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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 | 第二章 等待中的慌乱|《深夜里,你为谁憔悴》1.2

来源:didawxg    发布时间:2018-11-07 20: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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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易躺在机场宾馆的床上,遥控器在手里不断变换着频道,换来换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可看的台。他起身到卫生间,打开水笼头。这是他第二次冲凉了。虽然外面已经下过了雨,气温也回落了好多,可他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燥热。水哗哗地流了下来。李明易站在喷头下,让冷水肆意地喷在身体上,有一种冰冷后的快意,又有一阵茫然。不知道两个小时后结果会是怎样,虽然行程早就安排好了。


  本来是没有机会单独陪她的,可是刚好单位有一批外地的专列,单位很重视,作为旅游公司的副总经理,更责无旁贷地要把这项工作做好。好在老总比较开明,请假的时候允许他半公半私地兵分两路到三亚再联系。


  对老婆也就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单位有专列,几百号人来旅游,必须跟随一同去工作。老婆是一个很传统的女性,是由别人介绍认识的。她是一个银行普通的出纳,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但是人很纯朴,具有所有中国传统女性的优点。最主要的是她对自己和前妻的女儿很好,这也是自己最终决定要娶她的理由。她对他的深信不疑让他比较满意,而他也从未背着她做过什么出轨的事情,虽然作为一个导游,时常受到很多诱惑——在这样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城市里小姐遍地开花,带的团也经常美女如云。


  如果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就是宾馆的预定出了问题。由于才急急忙忙安排好行程,而这个时候又是旅游的高峰期,宾馆早就客满了。还是动用了旅行社的关系才订到了备用的房间。在三亚和琼海的都好说,好歹是套房,而今晚的这个房间是一个蜜月房,只有一张大床。万一,她看到之后产生歧义认为自己图谋不轨,不愿意住在这里,那该如何是好呢?

 

  “我们什么时候去游泳啊?”吴梦晗天真的表情又出现了,让李明易舒缓了一下情绪,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他记得那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那是带他们团的第一个上午,吃完早餐后她静悄悄地走到大巴门口时,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刚才他从余光中看到她盯着他看,而他正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劲呢。但是他很快稳定情绪,看着这个女孩,不应该说是小女人,笑了笑说,“上午去博敖亚洲论坛、玉带滩和万泉河水上漂流,下午去亚龙湾潜水、游泳。”小女人立刻露出的兴奋的神情让李明易觉得她有点特别。特别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比如她刚才远远地看着他的时候,好象很深沉的样子,在思索着什么,现在又象个小女孩一样天真烂漫。虽然笑着,但是眼睛里好象还有一种隐隐的忧郁。她在忧郁什么呢?她的老公就站在她身边,可是两个人的组合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怎么怪呢?他也无法猜测出来。这么多年的导游生涯中,行行色色的人,什么漂亮的没有见过,只不过是一个略有点姿色的小女人而已。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境,不让自己去想她了。这就是她留给李明易的第一印象。

 

  在水的刺激下,李明易情绪稳定了很多。他关上水笼头,用自己带来的毛巾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到卧室。电视里在放着一部言情剧,没头没尾的。他拿起袋中的荔枝,剥了起来。荔枝还有龙眼和山竹都是专门买给吴梦晗吃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吃。这个时候的荔枝还有些许的酸涩,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又甜又饱满的,可是她等不到了。来回只有五天四晚的时间。


  时间,我们认识的时间也只不过只有一个月而已。我那么冒然地邀请她过来她不会有什么歧义吧,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男人吧?晚上一张床怎么睡呢?


  缘分,都是缘分哪!李明易看了看手表,这已经是他第若干次看手表了,现在已经是晚间九点半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吴梦晗就要到了。


  吴梦晗,吴梦晗,这个名字真有诗意。正如她的人一样,一眼看去就是一个浑身充满梦幻和诗意的女人。一种莫名的诱惑在牵引着他。诱惑来自哪里?是她的楚楚动人、让人我见犹怜的感觉吗?她好象离自己很近,可是又无法让人捉摸透。灵性和奇怪的想法溢满了她的字里行间。平平常常的事情到了她的笔下就变得生动起来,处处散发着芬芳的感觉,总是那么缠绵,缠绵中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忧郁。读她的来信,是一种享受,也会让人被动地产生一种不可名状的愁绪。自己是着了她的魔了。李明易想,否则怎么会那么冲动地邀请她来旅游呢?这太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和年龄了。


  如果那天乘船去海上拜观音吴梦晗和老公一起去了,李明易和吴梦晗就不会有单独在一起说话的机会;如果那个分别前的晚上她和老公一起去看人妖表演了,他们同样也不会有坐在大堂里一起聊天、倾诉的机会了。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巧合,偏偏给了他们相识、相知的机会。不是缘分又是什么呢?

 

  不去去海上拜观音的就继续留在天涯海角自由活动,去海上的人另外交一百多元坐船。钱小华说以前从陆地上去过了,从海上坐船去没有意思,就不去了。吴梦晗觉得拜观音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一定要感受一下站在甲板上凭海临风的感觉。于是他们各自活动。


  吴梦晗找个位置坐定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来的都是一对对的夫妻同事,男的在为女的找座位,女的在给男的打开矿泉水,或者两个人一起望着窗外,小声说着什么。船舱内还有其他操着不同口音的形形色色的人,有点闹哄哄的。有的同事看到她独自一人,诧异地问着她老公为什么不一起来。她一一加以解释,心里又有些厌烦,怪其他人多事。心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对自己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后来索性找一个靠近甲板的角落里坐下来。


  很快就开船了,船舱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的脸都转向了窗外。有一些人开始走出船舱,到甲板上去。吴梦晗的视线也转向走道,忽然一个人的身影映入眼帘——阿易。他身上斜背着一个棕色的包,导游证挂在胸前,就那么随意地倚靠在通向甲板的左侧门旁,表情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大海。美女导游张没有来。


  吴梦晗不争气地脸庞发热、心跳加速起来。明明没有看到他进来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犹豫了片刻,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旁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声说:“帮我拍几张照片好吗?”


  李明易转过头来,看见了吴梦晗微笑而又略带羞涩的面容和期待的眼神。一刹那李明易迷茫了。这眼神何等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刚才他还在奇怪为什么这个小女人的老公为什么没有陪他一起来,但是作为一个有些阅历的人和自己的导游身份,他知道也许这样问会让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毕竟是别人自己的事情,况且还有会让人觉得自己是惦记着多拿点回扣的嫌疑。他还是隐隐地觉得两个人之间肯定有问题,虽然他们也会手拉着手一起走路,虽然男的也会象其他的夫妻那样扶着女人的肩,同撑一把伞。


  他很愉快地答应了,毕竟满足客人合理的需要也是导游员的职责。于是他们一起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甲板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也有一些同事。拍了几张照片后,吴梦晗顺理成章地要求帮李明易拍几张照片。一丝奇怪而又异样的感觉让李明易的心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拿自己的相机给她。吴梦晗看着李明易欣然的样子,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内心这么狂喜!不过表面上吴梦晗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然后他们就相邻着依靠着船舱,静静地斜站在甲板上眺望着海面。


  船行之处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正前方一百零八米的南海观音像隐隐约约地矗立着,侧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传说中的碧海蓝天就在旁边。前方、后方、左方、右方,触目尽是望不尽的美景,美得让人难以置信,仿佛真的置身于天堂。吴梦晗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而此时世界上只剩下了两个人——她和他!


  碧海,第一次看到如此碧绿的大海!蓝有蓝的美,绿有绿的壮观!看着浩瀚的大海,吴梦晗感觉自己渺小极了,人在自然面前算得了什么呢?自己生活中的那点忧愁和苦恼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忽然象是超脱了。生命本来就是一个很短暂的过程,有必要自己给自己再增添不必要的烦恼吗?使自己快乐和烦恼不就在一念之间吗?可以让自己快乐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呢?任何一件事情都可以从正反两方面辨证地去对待,为什么不去考虑它积极的一面呢?“祸兮福之所致,福兮祸之所伏”,“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吴梦晗猛然间豁达了好多。就象现在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那样,还是一切随缘吧。该怎样就会怎样,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正所谓“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阿易在车上时说自己失去前妻那年又失业了,经历很坎坷。都是同命相怜的人!他再婚了没有?他现在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呢?自己和他会有缘分吗?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又为自己的多情而感到害羞。南海观音踩着莲花宝座的巨像渐行渐近,已经能看见两个侧面不同的姿态了。吴梦晗仰视着慈眉善目的观音,在心底默默地祈求:若是无缘,为何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若是有缘,请菩萨保佑我们的缘分吧!


  吴梦晗远眺的样子让李明易有种莫名的情愫。她似乎是陶醉了,眼光又似乎有些迷蒙。这样子真美!这么多年的导游生涯中还真的没有碰到过这样一种女人。那种美如果用漂亮来形容就太庸俗了,用美丽来修饰又太过普通了,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一种淡淡的忧郁的美——黛玉般的楚楚动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周敦颐《爱莲说》里的句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只有这样的优美的句子才配得上来形容现在的她。他的心不露痕迹地颤了一下。


  “看着大海,感觉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吴梦晗忽然悠悠地说,白净的面孔上闪着淡淡的微笑。


  她的笑容让李明易的心也随即明朗起来。


  “是啊,生活在大海边,可以多活几年。知道吗?海南是著名的长寿之乡,而三亚则是全岛长寿人数之冠。烦恼的时候到海边散散步心情就会舒畅多了。”


  “真羡慕你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真不想回去了!”吴梦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看到阿易笑的时候露出的两颗小虎牙,很可爱。


  “可是你想,如果晚上一个人被困在岛上独自面对着大海,那还会是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吗?”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他们都觉得对方好象是早已熟悉多年的老朋友了。李明易想起了前妻,想起了外婆和母亲,这些曾经离自己最近的人一个个都远去了。想起了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象这样随意地和一个人聊自己的心情,特别是这样一个陌生而又感觉特别熟悉的女孩!


  吃完中饭,到宾馆休息了一下,吴梦晗换上一件桃红色的针织上衣,和一件白色的七分裤,比上午穿的岛服靓丽了很多。这件上衣,是吴梦晗来海南之前才买的当地有名的品牌。这个牌子的服装都带有传统的民族特点,是吴梦晗比较喜欢的一个牌子。逛商店的时候她本来没有想买,因为以前的穿衣风格都是一身白或者一身黑或者其它灰暗色调的衣服互相搭配。但是,那天她逛到那件衣服面前,忽然就有了想试穿的冲动,想看看自己穿红衣服是什么样的效果。可是穿上后站到镜子前,她就不想脱下了。镜子中的人整个气质都变了,皮肤更白,有一种古典的美,端庄而不失活泼,还显得很年轻。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付了钱。后来她想,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为了完成一种使命,这件衣服也不例外,或许就是特意为李明易而出现的。


  和老公下楼后在大堂碰到了两个导游。阿易有点惊艳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说,“换了衣服啦。”吴梦晗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两人目光相碰的一刹那,彼此的心里都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美女导游在旁边故做惊艳地说,“呀,美女越穿越漂亮了。”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在这个时代只要是个女人都被称作美女,不知道的还沾沾自喜真把自己当回事呢。但是美女导游夸张的表情让她觉得很好笑。 

 


【作者简介】

  五岁就学,八岁始读《红楼梦》,喜欢古典文学和传统文化,外号“小黛玉”。自小喜欢文学、一个外表温柔、内心叛逆的女人、一个爱做梦的女人、一个爱舞文弄墨的女人——这就是我。生活经历比较丰富,医学科班出身,做过狱医、监狱管教、业余写手,辞职后涉足有机行业四年余。时有散文于报刊、杂志上发表,总渴望着有一天能有自己的长篇问世,总希望着把自己的思想通过长篇小说表达出来。渴望简简单单的生活,崇尚“宠辱不惊,闲看厅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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